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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9-10-22 05:19:59
 等到电话铃又响起来的时候,米建章已经没有心思去接了,可他突然从话筒里听见那甜甜的声音,他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罗马,那里温暖如春。小黄说办公室今晚是她值班,问米书记吃饭了没有,这里有康师傅方便面,还有刚用电炉子烧开的水,一冲就行。米立刻就说:“我过去,我去吃……”放下电话,他就出了办公室,忽然他又回来进了套间,套间是他睡觉的地方,他打开皮箱拿出一个很精致的纸盒——那是他在意大利给小黄买的纪念品:一块丝绸头巾。那里好东西多啦,就是太贵,他也不好意思让企业再给自己花钱买啥,人家包吃住行就是好几万块,他只好捡在那里算是便宜的头巾买了两块,合人民币还是一百块钱一块呢。他要给自己爱人一块,另一块送给小黄。他拿着这东西就往办公室走。办公室和他的房间是前后排,一拐过去就能见到那屋的灯光了。米忽然又站住了,他知道县委办值班都是两个人,有几回他一过去人家就避开,让他和小黄单独在一起,弄得很不自在,眼下才从国外回来,就匆匆过去,明天肯定会有人议论……他终于又返回自己的办公室。他拨通电话,果然那边是另一个女同志接的,人家立即说小黄在这儿,小黄就接过电话来,米建章不由自主地就说太累了不想吃了,又说谢谢你,然后就狠心地把电话放下了。   穷县日子难过。穷县年末的日子更难过。青远县常务副县长郑德海本想在医院里避开这一段日子。按说他也避得有道理:后半年他的血压一直居高不下,心脏也不好,大夫早就让他住院,他爱人徐淑敏为这事用他急好几回了。正好他好几年也没休过假,这次就一枪两眼连住院带休假了。但是在下午探视时,公安局的小徐局长来了。小徐是徐淑敏的远房堂弟,论起来叫郑德海姐夫。郑德海不把小徐当外人,就说你怎么又来了,眼下正是社会治安要劲的时候,你不好好在局里盯着,一个劲来看我干鸡巴啥。小徐就苦笑了,把病房门关严,说有两个亭,一个是打门球的那些老干部派代表到公安局问上街游一下子得经过哪些报批手续;再一个事是有一个案子需要动警力去外省,局里眼下没有出门的钱。  于是上上下下都围绕着申报贫困县做工作,使劲往穷里说。米书记陪副专员到几个乡镇和村去转转,“情况”果然是那么回事,不说真有个别户炕上没炕席,希望工程尚未来临的村子孩子失学的不少,有个村还有两户的房子都快塌了。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瘦男人躺在炕上快不行了,一问说老婆孩子都走了,是因为家里穷走的。副专员流下了眼泪,自己掏出一百块钱放在炕头,那瘦男人却很利索地抓过来。郑德海小徐他们都跟着。领导出去了,小徐让村主任把钱拿回来,说:“这小子抽烟扎针,还给他钱!”村主任说:“没脸的玩艺,真给我丢人,全村就他一户。”郑德海摆摆手,说:“给他买点粮食吧。别饿死。”回到县里自然是盛宴款待,青远这的甲鱼挺出名,但眼下也不多了,给副专员和主要随员的两桌上了两个大的,副专员未曾动筷心里想起失学的孩子,便不忍心吃,大家劝说今天是看贫困乡村,要是看富的也不少。就说了几个例子,说得副专员气喘匀了,高高兴兴地和众人喝酒吃甲鱼。郑德海不失时机地把米书记这二年的成绩讲了一番,米建章在一旁直摆手说别说我说大家吧。副专员很高兴地和米建章碰杯,还说了一句前程无量,米建章的情绪愈发好了。就打通桌和每人碰了一杯,有的特别熟的还碰了两杯。都是大八钱的高脚杯,一圈下来就不少,米建章还要到旁的桌上走走。郑德海怕他喝多,就没让他去,自己从单间出来去转另外两桌。其中有一桌是地区和县里的司机,他们愿意自己在一起喝。郑德海历来对司机们挺客气。还没进司机们的那个单间,就听司机们说:“咱这桌少个菜,没王八。”另一个说:“王八都在那两屋了。”接着就是一阵笑。郑德海转身就到了伙房,管理员迎上来问啥事。郑德海问:“司机那屋怎么没王八?”管理员说:“就俩大的。怕上小的不高兴。”郑德海说:“笨呀,小的不会多上俩。”管理员赶紧落实,等菜送上去,郑德海也跟进去,司机们都乐了,说:“郑县长,看我们这,这么多小王八。”郑德海笑道:“水浅王八多,你们可得在领导面前帮我多说几句。”地区来的司机都拍胸脯说:“没问题,放心吧,用得着我们的时候,只管说话!”甭管人家管不管用,这话说得痛快,郑德海着实和他们多喝了几杯。再回到米建章那个桌上,见建章两眼通红,乐得直个劲地说。郑德海心想,乐极生悲呀,可别出啥事。  郑德海这工夫披上大衣就出来了。徐淑敏在后边说你还真去呀,一会还输液呢!郑德海扭头说你还有完没完啦?不嫌烦得慌!徐淑敏的劲头减了些,小声说:“是张大炮起的主意要上街,你惹他干啥。”郑德海一听是张大炮,不由地瞅瞅小徐,小徐点点头,说:“也就是您说活他能听,您的面子大。”这么一说就把窗户纸纷捅破了。小徐为啥非请郑德海。因为郑德海和张大炮是儿女亲家,就是小四的老丈人。如今各县都是一样,几十年下来,儿女亲家,亲家的亲家,缠着绕着里勾外连都能论得上亲戚,有些人领导出面都不管用了,利用这个关系人家反倒给你个面子。不过若是弄不清这里的主要头绪,就出马一条枪地干,很容易就八方通信儿四面关门,弄你个五迷三道。米书记新刀卷刃就卷在这上,他对财政局防局长有点看法,觉得陆这人太有点说一不二,有一天就和苗书记在一起聊了,他哪知道苗书记的小姨子离了婚以后是经苗介绍与陆的外甥结婚,两家正在热火头上,很快陆就一反常态,在米书记面前啥事也不做主了,一堆事就这么点钱,您爱咋办就咋办吧,结果急得米书记一个劲出去解放思想不想回青远了。这事郑德海他们心里都明镜一样,唯独糊涂了一个小米。他在家里跟徐淑敏笑这事,说:“小米太嫩呀。”徐淑敏那次还说点人话,她说:“哼,谁像你们这些老滑头……”  郑德海先进了小黄的办公室,小黄被几个女同志领到别处去了,大黑被几个人看在那里,手里还抱着照相机。大黑说:“这次我跟他姓米的拼了!”郑德海说:“你拼个蛋呀!你见着啥啦?见着人家干事啦咋着?”吐黑说:“我都照下来了。”郑德海说:“你照个蛋!就你那破相机,闪光灯都没有,能照个球!”这一唬还真把大黑给唬住了,他不由自主地低头看相机。郑德海让旁人到屋外,剩下他俩,郑德海说:“大黑,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大黑说:“郑伯,我咽不下这口气。”郑德海说:“啥气?人家书记对你媳妇不错,是看得起你们。没人理你们你高兴?回头让小黄扫大街去,你乐吗?傻德性,你也不想想,人家是书记,人家怎么可能办出越轨的事,不过是人家把文件上的事指给小黄看。”大黑说:“看文件脸还能贴到一块去?”郑德海问:“你看贴到一块了?你从背后怎么能看清。我问啦,人家米书记迷眼了,让小黄给翻眼皮呢!”大黑摇头:“屋里哪来的沙子。”郑德海说:“你甭不信我的话,你闹吧,非闹个鸡飞蛋打不可,人家米书记是要高升的人,回头人家走了,你媳妇也跟你离了,你就舒服了。”这么一说大黑就老实多了,后来就说:“那现在怎么办?都闹成这样了。”郑德海说:“我看你是喝多了。”大黑说:“我没喝酒。”郑德海说:“我看你就是喝多了。你要不喝多能干这事?”大黑明白了,连连点头说:“是喝多了,喝多了。”郑德海又着实地把他教导了一番,看看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就让大黑回家了。然后,郑德海就去看米书记。米建章这会儿醒过酒劲来,心神不安地坐在里屋抽烟,一见郑德海他就说:“老郑,我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啊,我是一时冲动呀,我心里并没有什么非分的想法,我就是觉得她这个人温顺,不像我那个媳妇那么刁。老郑,你说我可咋办……”郑德海把米建章嘴按了一下,说:“米书记,你这是怎么啦?你啥事也没有呀,大黑看错了,不是小黄帮你翻眼皮吹沙子吗。”米建章摇摇头:“不是不是,屋里哪来的沙子,我是一时冲动……”郑德海摇摇手,让米建章冷静下来,说:“人家小黄和大黑都说你迷眼了,你的确是迷眼了,都是误会,误会你懂不?”米建章慢慢琢磨过味儿来,还问:“真的,他们都这么说?”郑德海笑道:“可不是嘛,大黑已经回家去了。”米建章说:“那我去给小黄道个歉吧。”郑德海说:“有什么歉可道的,你快吃饭,吃了饭看文件,一看文件就啥事也没有了。”米建章抿抿嘴唇,连连点头:“那就拜托您啦。”郑德海从米的办公室出来,就去找小黄,陪小黄的几个女的要走,郑德海说:“别走别走,都给我坐这儿,我一个人做不了女同志的思想工作。”小黄哭着说:“郑县长,这事您可得给我做主,我可没有勾引领导,我是给他送文件时,他让我倒水,我一过去……”郑德海说:“别往下说了,你也是,怎么长成这样,怪麻烦的……”旁边女同志笑道:“啥样才不麻烦?”郑德海道:“‘三心’啊,搁家里放心,旁人看恶心,自己看着舒心。”女同志们都笑了,说:“郑县长你咋找徐淑敏,人家年轻是一朵花。”郑德海说:“狗尾巴花吧。”又问小黄:“你到底想干什么?”小黄说:“我什么都不想干。”郑德海说:“不想干怎么净出事?”小黄说:“我有啥法儿,他们都爱和我说话……”郑德海叹口气,说:“也怪可怜啦,算啦,我告诉你吧,这事可不能再往下说了,再说你就别想在青远呆了。你就照我说的办吧。”便把有关“误会”的情况说了一遍, 老陆走了以后,郑德海觉得办公室怪冷的,摸摸暖气冰凉。赶紧叫来后勤的,一问弄清是有煤但锅炉出了毛病没钱修,郑德海说就说我说的,欠着。又说两天之内还不见热气,你这个后勤负责人就回家呆着去吧,训得那位火燎眉毛似的回去张罗了。郑德海这时才想起张大炮,他就去大院外的门球场找,到那一看空荡荡的没有人影,后来听说体育场开公判大会,张大炮他们都去帮着维持秩序去了,郑德海心里多少安稳了一些。这时他就看着河两岸的大烟囱,冒烟的和不冒烟的差不多对半了,他知道不冒烟的厂子多数都是遇到难事或停产或整顿呢,而冒烟的厂子有几个是才搞了股份制改革,正有股子冲劲呢。要是都这么搞下去,前景也是看得出来的。郑德海又看看大街,街上倒真是一片繁荣,花花绿绿的衣服把个冬日里的青远县城打扮得怪俏怪闹,电影院的喇叭声、录像厅的武打声和商店的叫卖声与不那么透亮的空气搅在一起,让人心里感到有点躁躁的,有人曾说青远得先抓好环境保护,郑德海说那当然好,要是光种大棒子空气准保好,谁他妈的怕喘气挨呛,你就到大山沟子里去,那空气没问题。   郑德海这工夫披上大衣就出来了。徐淑敏在后边说你还真去呀,一会还输液呢!郑德海扭头说你还有完没完啦?不嫌烦得慌!徐淑敏的劲头减了些,小声说:“是张大炮起的主意要上街,你惹他干啥。”郑德海一听是张大炮,不由地瞅瞅小徐,小徐点点头,说:“也就是您说活他能听,您的面子大。”这么一说就把窗户纸纷捅破了。小徐为啥非请郑德海。因为郑德海和张大炮是儿女亲家,就是小四的老丈人。如今各县都是一样,几十年下来,儿女亲家,亲家的亲家,缠着绕着里勾外连都能论得上亲戚,有些人领导出面都不管用了,利用这个关系人家反倒给你个面子。不过若是弄不清这里的主要头绪,就出马一条枪地干,很容易就八方通信儿四面关门,弄你个五迷三道。米书记新刀卷刃就卷在这上,他对财政局防局长有点看法,觉得陆这人太有点说一不二,有一天就和苗书记在一起聊了,他哪知道苗书记的小姨子离了婚以后是经苗介绍与陆的外甥结婚,两家正在热火头上,很快陆就一反常态,在米书记面前啥事也不做主了,一堆事就这么点钱,您爱咋办就咋办吧,结果急得米书记一个劲出去解放思想不想回青远了。这事郑德海他们心里都明镜一样,唯独糊涂了一个小米。他在家里跟徐淑敏笑这事,说:“小米太嫩呀。”徐淑敏那次还说点人话,她说:“哼,谁像你们这些老滑头……”      想到这,米建章不由地想起了小黄。人家小黄是怎么长的,不光模样好,脾气秉性更好,温情脉脉,听她说话,比听“一条大河波浪宽”还舒服还豁亮,这要是早十来年,说啥也得争了小黄,可现在呢……毫无疑问,以县委书记的身份,以小黄这一阵的表情,那是鲜花在眼前,伸手可摘的,但他不能干这,这事要是闹出去,弄不好就身败名裂了,甭说为青远建设出力,还得给青远添乱。于是,他使劲地把小黄那张美丽的面孔从心中挪开,抓过稿纸要写一下在常委会上讲点啥的提纲。电话铃这时就响了,抓起来一听是爱人打来的,问:“你怎么路过家门也不回来!是不是那边谁勾着你的魂啊!”米一听就急了,说:“你别胡说八道,年底县里事多!”那边说;“孩子功课不好,你得回来,老师要跟你谈谈。”米说:“你怎么不去!”那边说:“我挨了多少回训啦,你也得挨一口,别以为你当个破县委书记就了不得啦。”米很怕她没完没了,忙说:“好啦好啦,地区要开会,一半天我就回去。”那边说。“你这两天别回来。”米问:“干啥?”那边说:“我正来那个呢……”米心里一阵恶心,忙嗯了几句放下电话。才放下没一分钟,又响了,估摸着不会是家里的,他又抓起来,这一回是苗满田的。苗说你可回来了,我有事想跟您说说,这个郑德海和傅桂英背后里搞小活动,老干部们还要上街,财政上老陆对您的指示还是阳奉阴违……米听着心里又堵着发慌,苗说要过来细谈谈,米说实在太累了,有话来天再说吧,就回绝了。  傅县长傅桂英回来了。回来就坐在办公室关上门愣了一阵。这屋里的东西摆放得十分整齐,只是有些尘土,特别是玻璃板上有薄薄的一层,但下面压着的照片仍然很清楚。那些照片几乎清一色的全是她任副县长及县长以来的,有开会的合影,有与省、地领导的合影,还有一张与中央领导同志的合影。傅桂英的脸型是满族老祖宗留下来的,是长瓜脸,说得形象一点就是慈禧太后那种脸型,清代皇族大多是那样。那种脸型本应是很俏的,当然得有合适的鼻子眼睛配着,傅桂英的牌面一般吧,于是在照相时若挺严肃地闭着嘴,用出来脸就显得长,老乡讲话就是驴脸半挂的。傅桂英原先就觉得这是没办法的事,后来听人说你一笑就好看,她试试果然不一样,脸蛋上的肉往上使劲,耷拉的眼角也就扬上去了。这些照片有多一半是她笑着照的。而且那时她也笑得起来,女县长凤毛麟角,尽管自己是在众多因素下坐到这位子上的,其中就含少数民族这一点,尽管当上县长时也难为过一段时间,但后来她就体会到还是当一把手(在县政府她是一把手)好。一把手可以支配自己,当副手得跟着正手转。干一番事业需要当一把手自不必说,一把手的其他方面所得到的照顾,也比旁人强。傅桂英新搬进三室一厅的楼房,煤气有人给灌,冬天有暖气,夏天能淋浴。这都是傅桂英所说的组织照顾范畴之内的。旁的事比如收点啥用,傅桂英是坚决反对的,但开会发个兜子本笔,有的还有不粘锅西服领带啥的,有一阵还发贺金,就是印得挺漂亮的存钱折子,钱虽不多,傅桂英不大敢收,至于家里的大米啦,油出,腊月里的牛羊肉啦,更不用说了。傅桂英后来就想豁出把子力气把工作做得出色些,也不辜负了大家的厚望,可没承想一个大项目没搞成,还让人骗了那些钱,上上下下舆论就逼得她没法干了,她也就只好走县里领导干部几十年里不断在走的路——三十六计,走为上,去地区也就是市里寻她一个安身之处吧。但出去跑了这几天,心里也就明白了那句老话:落配的凤凰不如鸡呀!甭说少数民族、你是外国人都不行了。  小徐就说县委米书记随团去意大利还没回来,政府傅县长去地区给他男的和孩子联系工作和学校,郑德海皱着回头说我不是问他俩,他俩我知道,我是问旁的领导。小徐说管政法的苗书记他老娘没了,回家忙丧事去了,文教书记去地委党校学习……郑德海说:“还有宣传部任部长呢!”小徐说任部长的车回沟里了,脑震荡正在家休息。这么一说就把郑德海说得心里全凉。他下意识地点着根烟抽着,眼睛瞅着窗外,窗外能看到大半个县城。要说县城如今建得也够可以的了,大凉河上新建了桥,有二里长,是花了三年的心血干成的;河东的钢铁水泥厂也是新建的,预计来年就能挣几百万的利税,河西的城镇改造也见了模样,一个四棱八角的井字街开出来。要是这么一看,真叫你顺心豁亮,当着上级领导你就敢说咱青远这穷县打翻身仗指日可待。人家领导当然爱听这话,头年为这话也和郑德海和县里的头头没少干杯,很是说了一些赞扬鼓励的话。那时候,米书记刚从地区调来,他年轻才四十五岁,很明显地是锻炼一番另有重任,县长傅桂英也算是女中豪杰,正雄心勃勃地和一个港商谈大项目;有他们二位在前面,郑德海虽然明了那几杯酒或者是几瓶酒在改变一个穷县上作用有限,但毕竟没有大大的压力,天塌下来砸个大的,县里个大的是书记县长,常务副县长是具体干事的,何况自己也快到站了。可谁承想这才几何,情况就变成这样,小米子(郑背后这么叫人家)净出去考察啦学习啦,屁股都没在县里坐热;傅桂英搞的那个项目让人家给骗了,骗走一百万,好一通追也才追回五十万,那五十万肯定要打水漂了,弄得傅桂英也干不下去了,请求调走;加之年底啥馅都包不住,企业不景气,财政空虚,还有几个倒闭厂的职工成天到县政府大院请求给碗粥喝,其中有几个五十多岁的大人特有办法,一人找准一个县领导的办公室,往门口横着一坐,就管保让你堂堂县政府没法办公。这么一来,县里领导都往后退了,啥事都说等米书记回来定。可眼下上街游行这事不可掉以轻心,到时候一查书记县长甭管啥原因人家不在家,你郑德海就推不掉责任。这么一想,郑德海就问:“案子那事,实在没钱先别去,先得想办法别让人上街……”小徐说:“那个案子,可是关系到那个项目……”他就不往下说了,显然是话里有话。郑德海瞥他一眼,说:“项目多啦,哪一个?”小徐说:“是傅。”这么一说郑德海心里就全明白了,他也就不往下说了。县里的这点猫腻,他们都是再清楚不过了,郑德海不愿意当大头,他得盘算盘算再说。他又想起老干部的事,便说:“不就是医疗费的事吗?至于上街?”小徐说:“还有工资,这个月才发了一半。”郑德海皱着眉头说:“做做工作,不就是晚几天嘛!好家伙,上面一个劲开口子,我往哪生那么多钱去!”这么一说,郑德海就来火了,就从床上跳下来,小徐猫腰从床底下给他拢鞋,床底下堆着的罐头奶粉啥的就露出来。小徐自然是有视无睹装没看见,那堆东西里也有他的一份,而且还是挺重的一份——县里定了不少廉政措施,但人家有病送点东西总是情有可原。    傅县长傅桂英回来了。回来就坐在办公室关上门愣了一阵。这屋里的东西摆放得十分整齐,只是有些尘土,特别是玻璃板上有薄薄的一层,但下面压着的照片仍然很清楚。那些照片几乎清一色的全是她任副县长及县长以来的,有开会的合影,有与省、地领导的合影,还有一张与中央领导同志的合影。傅桂英的脸型是满族老祖宗留下来的,是长瓜脸,说得形象一点就是慈禧太后那种脸型,清代皇族大多是那样。那种脸型本应是很俏的,当然得有合适的鼻子眼睛配着,傅桂英的牌面一般吧,于是在照相时若挺严肃地闭着嘴,用出来脸就显得长,老乡讲话就是驴脸半挂的。傅桂英原先就觉得这是没办法的事,后来听人说你一笑就好看,她试试果然不一样,脸蛋上的肉往上使劲,耷拉的眼角也就扬上去了。这些照片有多一半是她笑着照的。而且那时她也笑得起来,女县长凤毛麟角,尽管自己是在众多因素下坐到这位子上的,其中就含少数民族这一点,尽管当上县长时也难为过一段时间,但后来她就体会到还是当一把手(在县政府她是一把手)好。一把手可以支配自己,当副手得跟着正手转。干一番事业需要当一把手自不必说,一把手的其他方面所得到的照顾,也比旁人强。傅桂英新搬进三室一厅的楼房,煤气有人给灌,冬天有暖气,夏天能淋浴。这都是傅桂英所说的组织照顾范畴之内的。旁的事比如收点啥用,傅桂英是坚决反对的,但开会发个兜子本笔,有的还有不粘锅西服领带啥的,有一阵还发贺金,就是印得挺漂亮的存钱折子,钱虽不多,傅桂英不大敢收,至于家里的大米啦,油出,腊月里的牛羊肉啦,更不用说了。傅桂英后来就想豁出把子力气把工作做得出色些,也不辜负了大家的厚望,可没承想一个大项目没搞成,还让人骗了那些钱,上上下下舆论就逼得她没法干了,她也就只好走县里领导干部几十年里不断在走的路——三十六计,走为上,去地区也就是市里寻她一个安身之处吧。但出去跑了这几天,心里也就明白了那句老话:落配的凤凰不如鸡呀!甭说少数民族、你是外国人都不行了。  小徐就说县委米书记随团去意大利还没回来,政府傅县长去地区给他男的和孩子联系工作和学校,郑德海皱着回头说我不是问他俩,他俩我知道,我是问旁的领导。小徐说管政法的苗书记他老娘没了,回家忙丧事去了,文教书记去地委党校学习……郑德海说:“还有宣传部任部长呢!”小徐说任部长的车回沟里了,脑震荡正在家休息。这么一说就把郑德海说得心里全凉。他下意识地点着根烟抽着,眼睛瞅着窗外,窗外能看到大半个县城。要说县城如今建得也够可以的了,大凉河上新建了桥,有二里长,是花了三年的心血干成的;河东的钢铁水泥厂也是新建的,预计来年就能挣几百万的利税,河西的城镇改造也见了模样,一个四棱八角的井字街开出来。要是这么一看,真叫你顺心豁亮,当着上级领导你就敢说咱青远这穷县打翻身仗指日可待。人家领导当然爱听这话,头年为这话也和郑德海和县里的头头没少干杯,很是说了一些赞扬鼓励的话。那时候,米书记刚从地区调来,他年轻才四十五岁,很明显地是锻炼一番另有重任,县长傅桂英也算是女中豪杰,正雄心勃勃地和一个港商谈大项目;有他们二位在前面,郑德海虽然明了那几杯酒或者是几瓶酒在改变一个穷县上作用有限,但毕竟没有大大的压力,天塌下来砸个大的,县里个大的是书记县长,常务副县长是具体干事的,何况自己也快到站了。可谁承想这才几何,情况就变成这样,小米子(郑背后这么叫人家)净出去考察啦学习啦,屁股都没在县里坐热;傅桂英搞的那个项目让人家给骗了,骗走一百万,好一通追也才追回五十万,那五十万肯定要打水漂了,弄得傅桂英也干不下去了,请求调走;加之年底啥馅都包不住,企业不景气,财政空虚,还有几个倒闭厂的职工成天到县政府大院请求给碗粥喝,其中有几个五十多岁的大人特有办法,一人找准一个县领导的办公室,往门口横着一坐,就管保让你堂堂县政府没法办公。这么一来,县里领导都往后退了,啥事都说等米书记回来定。可眼下上街游行这事不可掉以轻心,到时候一查书记县长甭管啥原因人家不在家,你郑德海就推不掉责任。这么一想,郑德海就问:“案子那事,实在没钱先别去,先得想办法别让人上街……”小徐说:“那个案子,可是关系到那个项目……”他就不往下说了,显然是话里有话。郑德海瞥他一眼,说:“项目多啦,哪一个?”小徐说:“是傅。”这么一说郑德海心里就全明白了,他也就不往下说了。县里的这点猫腻,他们都是再清楚不过了,郑德海不愿意当大头,他得盘算盘算再说。他又想起老干部的事,便说:“不就是医疗费的事吗?至于上街?”小徐说:“还有工资,这个月才发了一半。”郑德海皱着眉头说:“做做工作,不就是晚几天嘛!好家伙,上面一个劲开口子,我往哪生那么多钱去!”这么一说,郑德海就来火了,就从床上跳下来,小徐猫腰从床底下给他拢鞋,床底下堆着的罐头奶粉啥的就露出来。小徐自然是有视无睹装没看见,那堆东西里也有他的一份,而且还是挺重的一份——县里定了不少廉政措施,但人家有病送点东西总是情有可原。  等到电话铃又响起来的时候,米建章已经没有心思去接了,可他突然从话筒里听见那甜甜的声音,他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罗马,那里温暖如春。小黄说办公室今晚是她值班,问米书记吃饭了没有,这里有康师傅方便面,还有刚用电炉子烧开的水,一冲就行。米立刻就说:“我过去,我去吃……”放下电话,他就出了办公室,忽然他又回来进了套间,套间是他睡觉的地方,他打开皮箱拿出一个很精致的纸盒——那是他在意大利给小黄买的纪念品:一块丝绸头巾。那里好东西多啦,就是太贵,他也不好意思让企业再给自己花钱买啥,人家包吃住行就是好几万块,他只好捡在那里算是便宜的头巾买了两块,合人民币还是一百块钱一块呢。他要给自己爱人一块,另一块送给小黄。他拿着这东西就往办公室走。办公室和他的房间是前后排,一拐过去就能见到那屋的灯光了。米忽然又站住了,他知道县委办值班都是两个人,有几回他一过去人家就避开,让他和小黄单独在一起,弄得很不自在,眼下才从国外回来,就匆匆过去,明天肯定会有人议论……他终于又返回自己的办公室。他拨通电话,果然那边是另一个女同志接的,人家立即说小黄在这儿,小黄就接过电话来,米建章不由自主地就说太累了不想吃了,又说谢谢你,然后就狠心地把电话放下了。    等到电话铃又响起来的时候,米建章已经没有心思去接了,可他突然从话筒里听见那甜甜的声音,他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罗马,那里温暖如春。小黄说办公室今晚是她值班,问米书记吃饭了没有,这里有康师傅方便面,还有刚用电炉子烧开的水,一冲就行。米立刻就说:“我过去,我去吃……”放下电话,他就出了办公室,忽然他又回来进了套间,套间是他睡觉的地方,他打开皮箱拿出一个很精致的纸盒——那是他在意大利给小黄买的纪念品:一块丝绸头巾。那里好东西多啦,就是太贵,他也不好意思让企业再给自己花钱买啥,人家包吃住行就是好几万块,他只好捡在那里算是便宜的头巾买了两块,合人民币还是一百块钱一块呢。他要给自己爱人一块,另一块送给小黄。他拿着这东西就往办公室走。办公室和他的房间是前后排,一拐过去就能见到那屋的灯光了。米忽然又站住了,他知道县委办值班都是两个人,有几回他一过去人家就避开,让他和小黄单独在一起,弄得很不自在,眼下才从国外回来,就匆匆过去,明天肯定会有人议论……他终于又返回自己的办公室。他拨通电话,果然那边是另一个女同志接的,人家立即说小黄在这儿,小黄就接过电话来,米建章不由自主地就说太累了不想吃了,又说谢谢你,然后就狠心地把电话放下了。  傅桂英的办公室已经变得不整齐了。桌上堆着书和文件,抽屉里的东西也翻出来,还有两个收旧报纸的在称秤。傅桂英的头发有些散乱,脸上汗渍渍的,还有一道子黑,眼圈有点发青,肯定是没睡好觉。郑德海进来后,傅桂英赶紧把沙发上的东西挪开,让郑德海坐下。傅桂英还算镇静,笑笑说:“弄利索了,想去看您。”郑德海忙说:“你忙啥,不是还没下文吗。”傅桂英说:“先收拾出来,文到了就腾出来。”郑德海心里酸溜溜的,说:“这事……”他瞅瞅那俩收旧报纸的,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看样子是两口子,正在那翻出被剪出窟窿的旧报纸,说:“这不行,这都剪破了,这不行……”傅桂英说:“不行就算啦。”那女的说:“你把这些破的挑出来吧。”那男的说:“破的卖废纸,好的旧报纸价。”傅桂英说:“我不是自己卖钱,卖了也给公家。”男的笑道:“给公家?干脆都当废纸卖得啦。”傅桂英说:“那可不行,那你们太占便宜了。”男的说:“也占不多少,这就省事啦。”傅桂英说:“不行,不行。”女的说:“不行你就挑出来。”拉着架子就让傅桂英挑,傅桂英还真要动手。郑德海看不过去了,站起来摆摆手,对二人说:“出去,出去,不卖啦。”那二人瞅瞅郑德海,男的眨眨眼说。“人家卖,你干啥不让呢……”他看出郑德海是个头,但又舍不得这笔生意。郑德海一下子火了,指着门外叫:“出去!”他嗓门大,办公室的人跑过来,把那二人叫走了,郑德海对门外喊:“收报纸的,不许进办公室!”  穷县日子难过。穷县年末的日子更难过。青远县常务副县长郑德海本想在医院里避开这一段日子。按说他也避得有道理:后半年他的血压一直居高不下,心脏也不好,大夫早就让他住院,他爱人徐淑敏为这事用他急好几回了。正好他好几年也没休过假,这次就一枪两眼连住院带休假了。但是在下午探视时,公安局的小徐局长来了。小徐是徐淑敏的远房堂弟,论起来叫郑德海姐夫。郑德海不把小徐当外人,就说你怎么又来了,眼下正是社会治安要劲的时候,你不好好在局里盯着,一个劲来看我干鸡巴啥。小徐就苦笑了,把病房门关严,说有两个亭,一个是打门球的那些老干部派代表到公安局问上街游一下子得经过哪些报批手续;再一个事是有一个案子需要动警力去外省,局里眼下没有出门的钱。   穷县(下)        汉米尔顿官网卡其野战38mm手动 这顿饭是中午吃的,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地区的同志都走了,郑德海觉得浑身怪累,就回家睡了一觉,结果一觉睡到快吃晚饭的时候。起来想想是星期六。有啥事下星期再说了,就没去机关,冲了杯茶,一边喝一边等着徐淑敏回来做饭。徐淑敏这两天不打门球改练香功了,说已经练出香味儿来了,还让郑德海闻,郑德海年轻时就有鼻炎,闻也闻不出来,怕扫人家的兴,也就说闻出来了,徐淑敏挺高兴,每天坚持去练。星期六晚上孩子们都回来,算是来一次天伦之乐,郑德海对此还挺高兴,吃好吃赖的,想想自己当年一个小放牛娃如今混成这样,心里怪舒服。天擦黑时徐淑敏回来了,一进屋就十分紧张而又兴奋地说:“老郑,特大新闻!特大新闻呀!”郑德海知道徐淑敏爱咋呼,就说:“国内的还是国外的?”徐说:“本县的!”郑德海说:“本县有啥新闻,有新闻也得我先知道。”徐笑道:“得啦得啦,太迟钝啦。也好,你不知道也好。告诉你,小米子和小黄俩人在一起,让小黄她男的大老黑给捉住了!”郑德海正要喝茶,手一哆嗦,洒了一衣襟,他问:“真的?”徐淑敏说:“那还有假,那会儿县委院里围了不少人,小徐也去了。”郑德海心里就怦怦跳起来。这时老陆进来了,张嘴就说:“您知道了吧?我说这家伙早晚得出事,怎么样,这回他非得走啦。”没等郑德海说啥,电话响了,是苗满田打来的,说老郑你无论如何快来机关,弄不好就出人命了!郑德海放下电话,徐和陆都说坚决不能去,爱打成啥样就啥样,他一把手搞破鞋,上面纪检委肯定来人,咱不给他操那份心。郑德海屁股也没挪动,接着就给傅桂英打电话,傅办公室没人,又往家打,家里孩子说她姥姥住院了,傅桂英去医院了。放下电话,小四和媳妇孩子回来了,进屋小四也说这事,郑德海不愿意当着儿媳妇面谈这个,就说小四你知道啥,小四说我当然知道,小黄她男的大黑跟我是哥们儿,他早就说要给米建章点颜色看。郑德海忙问:“你认识啊,快说说怎么回事。”小四卖了个关子,不情愿地说:“大黑就是糖酒公司打篮球的。小黄原来是城关乡的电话员,书记对她不赖,给转了干,调到县里来。后来好多人都追过她,让大黑给占了,可结婚一看,不是原装的……”郑德海见儿媳妇也在一边支楞着耳朵听,脸上就火辣辣的,忙干咳了两声,把儿媳妇咳嗽到里屋去了,郑对小田说:“你说过程,太细节的地方,不必说。”小田说:“也没啥了,大黑原先净揍小黄,后来小黄提出再打人就离婚,大黑不打了,但背后总盯着小黄,据说他们家那套房子就是大黑跟原来书记敲来的。”郑德海一听就扭了脸,他早就听人这么说过,说米建章来之前,小黄跟前任书记不错,结果就给她一套房子。郑德海是管分房的,那回是阴差阳错,有人往楼里搬,腾出一套老房子,在山上又是平房,没人愿意去,正好小黄没房子,给了她,没想到让人议论纷纷,还做了很多联系。郑德海当时骂过:操他娘,咱这穷县吧,人穷事还多,没鸡巴好啦。后来他就想,以后凡是长得漂亮的别进大院,省得添乱。  傅县长傅桂英回来了。回来就坐在办公室关上门愣了一阵。这屋里的东西摆放得十分整齐,只是有些尘土,特别是玻璃板上有薄薄的一层,但下面压着的照片仍然很清楚。那些照片几乎清一色的全是她任副县长及县长以来的,有开会的合影,有与省、地领导的合影,还有一张与中央领导同志的合影。傅桂英的脸型是满族老祖宗留下来的,是长瓜脸,说得形象一点就是慈禧太后那种脸型,清代皇族大多是那样。那种脸型本应是很俏的,当然得有合适的鼻子眼睛配着,傅桂英的牌面一般吧,于是在照相时若挺严肃地闭着嘴,用出来脸就显得长,老乡讲话就是驴脸半挂的。傅桂英原先就觉得这是没办法的事,后来听人说你一笑就好看,她试试果然不一样,脸蛋上的肉往上使劲,耷拉的眼角也就扬上去了。这些照片有多一半是她笑着照的。而且那时她也笑得起来,女县长凤毛麟角,尽管自己是在众多因素下坐到这位子上的,其中就含少数民族这一点,尽管当上县长时也难为过一段时间,但后来她就体会到还是当一把手(在县政府她是一把手)好。一把手可以支配自己,当副手得跟着正手转。干一番事业需要当一把手自不必说,一把手的其他方面所得到的照顾,也比旁人强。傅桂英新搬进三室一厅的楼房,煤气有人给灌,冬天有暖气,夏天能淋浴。这都是傅桂英所说的组织照顾范畴之内的。旁的事比如收点啥用,傅桂英是坚决反对的,但开会发个兜子本笔,有的还有不粘锅西服领带啥的,有一阵还发贺金,就是印得挺漂亮的存钱折子,钱虽不多,傅桂英不大敢收,至于家里的大米啦,油出,腊月里的牛羊肉啦,更不用说了。傅桂英后来就想豁出把子力气把工作做得出色些,也不辜负了大家的厚望,可没承想一个大项目没搞成,还让人骗了那些钱,上上下下舆论就逼得她没法干了,她也就只好走县里领导干部几十年里不断在走的路——三十六计,走为上,去地区也就是市里寻她一个安身之处吧。但出去跑了这几天,心里也就明白了那句老话:落配的凤凰不如鸡呀!甭说少数民族、你是外国人都不行了。    这次常委会讨论的议题是引进意大利一条水泥生产线。要说这事由厂方出面就行了,可人家外国人也明白中国国情,知道那些厂子听党委听政府的,所以人家非让县里领导出头,不然就不出这套设备搞合资,除非你花钱买,青远又买不起,这件事为什么又让常委们重视呢?这就在于由谁代表县里签这个字,很显然最合适的人是县长,一级堂堂政府的法人代表,如傅桂英,她既是县长,又曾经当过工业局副局长,在学校学的又是工科,不说是内行,起码不是外行。不像米建章是耍笔杆的,写文章行,一沾铁家伙全麻,到意大利看设备也就是装样看看,明白个怎么回事也就不错了。但这么一来就涉及傅桂英的去留问题,倘若是傅签字,人家外商就要你负责,傅就不能走,而傅要不签字,就得郑德海和旁的人签,外商偏偏又认准中国都是一把手说话算数。米建章身为县委书记,自然不能签,党是拍板的,决策行,不能直接招呼。同时他也不懂行,万一没弄得好,最多负个领导责任,也不能负直接责任。这事还不是县里说了就算数,地区有项目办公室,还得上报,有副专员直接管,所以县里要拿出意见来。常委中傅桂英郑德海苗满田小任还有武装部长,还有列席的人大主任政协主席,都清楚这里的微妙之处。所以,米建章把去意大利的过程讲了一遍。县水泥厂厂长和技术人员退出会议室后,下一段的常委会就小豆干饭——问了好一阵。后来米建章就说:“大家议一议吧,有什么不同的意见也可以发表,有什么好的建议也要提出来。”话说得很大气,很有些发扬民主的风度。常委中武装部长对地方的事了解得比旁人稍差点,这老兄又特喜欢讲痛快活,所以就带头说:“发足经济是头等大事呀,我举双手赞成,米书记你就说吧,该谁干谁就去干,弄他二年,咱青远就翻身了!”他说得挺豁亮的,倒使米建章心里热乎乎的,眼睛就眨眨瞅旁人,旁人都屏住气瞅桌子面,好像那上面有答案似的。按目前的现实,常委中多数人都以为傅桂英不会抢先发言了,可出乎意料地她却说了,她说:“本来不该发言,要走的人啦。可是,毕竟在这工作多年,心里这感情,不是一下子就能断了的。听了米书记刚才说的,我心里热乎乎的,我想,这个项目关系到全县工业生产上一个新阶段,财政收入也将由此上一个新台阶,因此,要在县委的领导下,由政府全力抓起来,组成一个强有力的项目领导专题小组,从技术资金运输安装调试到投产,以及销路,进行进一步的评估……”说到这里,常委们发现傅桂英全然没有了这些日子沮丧的憎绪,又恢复了往日雄心勃勃的样子。不过,尽管傅桂英谈得很豪气也很在行,但她还是没好意思点破题,那就是谁来主抓这个项目。不过,傅桂英到底是一任县长,大智虽略不足,一般的算计还不在话下。她一是主张快上这个项目,二是认为县政府主抓,余下的话,还用自己挑明吗——我傅桂英还没正式卸任,理所当然要充当挂帅的角色。  郑德海先进了小黄的办公室,小黄被几个女同志领到别处去了,大黑被几个人看在那里,手里还抱着照相机。大黑说:“这次我跟他姓米的拼了!”郑德海说:“你拼个蛋呀!你见着啥啦?见着人家干事啦咋着?”吐黑说:“我都照下来了。”郑德海说:“你照个蛋!就你那破相机,闪光灯都没有,能照个球!”这一唬还真把大黑给唬住了,他不由自主地低头看相机。郑德海让旁人到屋外,剩下他俩,郑德海说:“大黑,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大黑说:“郑伯,我咽不下这口气。”郑德海说:“啥气?人家书记对你媳妇不错,是看得起你们。没人理你们你高兴?回头让小黄扫大街去,你乐吗?傻德性,你也不想想,人家是书记,人家怎么可能办出越轨的事,不过是人家把文件上的事指给小黄看。”大黑说:“看文件脸还能贴到一块去?”郑德海问:“你看贴到一块了?你从背后怎么能看清。我问啦,人家米书记迷眼了,让小黄给翻眼皮呢!”大黑摇头:“屋里哪来的沙子。”郑德海说:“你甭不信我的话,你闹吧,非闹个鸡飞蛋打不可,人家米书记是要高升的人,回头人家走了,你媳妇也跟你离了,你就舒服了。”这么一说大黑就老实多了,后来就说:“那现在怎么办?都闹成这样了。”郑德海说:“我看你是喝多了。”大黑说:“我没喝酒。”郑德海说:“我看你就是喝多了。你要不喝多能干这事?”大黑明白了,连连点头说:“是喝多了,喝多了。”郑德海又着实地把他教导了一番,看看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就让大黑回家了。然后,郑德海就去看米书记。米建章这会儿醒过酒劲来,心神不安地坐在里屋抽烟,一见郑德海他就说:“老郑,我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啊,我是一时冲动呀,我心里并没有什么非分的想法,我就是觉得她这个人温顺,不像我那个媳妇那么刁。老郑,你说我可咋办……”郑德海把米建章嘴按了一下,说:“米书记,你这是怎么啦?你啥事也没有呀,大黑看错了,不是小黄帮你翻眼皮吹沙子吗。”米建章摇摇头:“不是不是,屋里哪来的沙子,我是一时冲动……”郑德海摇摇手,让米建章冷静下来,说:“人家小黄和大黑都说你迷眼了,你的确是迷眼了,都是误会,误会你懂不?”米建章慢慢琢磨过味儿来,还问:“真的,他们都这么说?”郑德海笑道:“可不是嘛,大黑已经回家去了。”米建章说:“那我去给小黄道个歉吧。”郑德海说:“有什么歉可道的,你快吃饭,吃了饭看文件,一看文件就啥事也没有了。”米建章抿抿嘴唇,连连点头:“那就拜托您啦。”郑德海从米的办公室出来,就去找小黄,陪小黄的几个女的要走,郑德海说:“别走别走,都给我坐这儿,我一个人做不了女同志的思想工作。”小黄哭着说:“郑县长,这事您可得给我做主,我可没有勾引领导,我是给他送文件时,他让我倒水,我一过去……”郑德海说:“别往下说了,你也是,怎么长成这样,怪麻烦的……”旁边女同志笑道:“啥样才不麻烦?”郑德海道:“‘三心’啊,搁家里放心,旁人看恶心,自己看着舒心。”女同志们都笑了,说:“郑县长你咋找徐淑敏,人家年轻是一朵花。”郑德海说:“狗尾巴花吧。”又问小黄:“你到底想干什么?”小黄说:“我什么都不想干。”郑德海说:“不想干怎么净出事?”小黄说:“我有啥法儿,他们都爱和我说话……”郑德海叹口气,说:“也怪可怜啦,算啦,我告诉你吧,这事可不能再往下说了,再说你就别想在青远呆了。你就照我说的办吧。”便把有关“误会”的情况说了一遍,目的事回头再说吧,还有时间。咱们先说说眼下要干的工作吧。”常委们说也好,先说工作。刚要说门响了,老候又进来了,米建章沉着脸问;“你怎么又来了?”老侯说:“没办法,那些老太太又要工资来了,她们也不知怎么知道的开常委会了。”院里立刻就传来那些熟悉的声音。米建章看看郑德海:“老郑,这是你的事,你去挡一下。”郑德海顿时想起老陆,噌地站起来就去找老陆,院里的那些人见了郑德海也不理,还要找书记县长,老侯说:“郑县长在这儿,在这儿!”人家说:“找书记,找一把手!”郑德海说:“我管钱,找书记我不管啦!”把火才引到自己身上。众人就跟他一起去财政局。老陆的办公室里都是人,都是烟。老陆见郑德海就问:“我都安排了,怎么又来了?”郑德海说:“这倒要问你,咋问我?”老陆问老侯:“鞋厂的厂长刚从这走,跟银行都说妥了。”那些人说:“我们是被服厂的,这个月也不行了!”郑德海说:“老陆,这些人交给你啦。”老陆说:“反正就那点钱,这么闹下去就全光了。”郑德海说:“股份制的试点得抓紧搞呀。”老陆指指办公室里的人说:“这不正落实吗,落实的厂子情况都不错。”郑德海心里宽了一些,对被服厂的人们说:“厂里有困难,你们有困难,县里知道。可咱们县里也有困难,厂子不挣钱,县里哪来的钱呀?”那些人说:“我们不管,我们干了几十年了,让我们开百分之五十,不行!”郑德海说:“开百分之五十是不好,是得想法开百分之百,但百分之百得靠厂子去挣,我这个县长也不能印票子,全县还有一万多干部、教师要开工资,我还发愁呢。”老侯说:“同志们,郑县长的话是实话,你们先回去,容领导考虑一下。”老陆说:“你们先回去,回头我找你们厂长。甭说你们,这个月县政府的工资都发不及时了,乡镇有的半年没发了。”被服厂的人说:“人家不发有指望,我们指望谁。”老侯说:“都是国家职工,有啥指望?”那人说:“我们也不胡说人家,反正我们职工,就得指着公家。”还算不错,好歹把这些人劝走了。随后郑德海就进办公室回这些搞股份制的厂长们谈话,要求大家无论如何把上级的精神落实好。有的厂长说效益不太好,职工认股不踊跃。还有的说职工担心跟着赔了。郑德海说:“多做做思想工作,过去农民一搞责任制,积极性全上来了,工厂的大锅饭早晚得打碎。告诉大伙这是趋势,有能耐的,赶紧自己干,人家开小铺的卖豆腐脑的都发了,咱们厂子再这么下去也说不过去了……”老侯说:“其实道理很简单,将来就得搞私有制了。”老郑瞪了他一眼。后来会散了,郑德海问老侯:“我说老侯你怎么啦?五七年那指标还给你留一个呢。”老侯挠挠脑袋说:“是呢,上了一回手术台,回来尿尿痛快了,说话也痛快了。”老陆说。“你那前列腺长嗓子上了吧?”老侯说:“去你的,你才长嗓子上了。”郑德海忽然想起老陆的话,忙问:“这月工资到底咋样?”老陆说:“刚才只能那么说。都安排了,怎么也得对付上。”郑德海问:“下个月呢?”老陆说:“下个月再说下个月吧。哼,一到发工资时,我就恨不得来场世界大战。”郑德海说:“大战你也得给我发工资。”老侯说:“发不出来让你前列腺长嘴上。”他仨这才有说有笑了。从老陆那出来,见公安局小徐局长站在一边,郑德海单独过去,小徐说:“我考虑再三,还得派人去追,万一能追回来些呢。”郑德海看小徐变化得挺快,就意识到这里又有什么内情,他说;“我赞成。不过,你最好向米书 郑德海回到办公室,还没坐稳,财政局长老陆就跟进来,说:“您可回来了,增资这事必须在新年前落实,一共是三百万,把咱所有的备用金算在里,还差一百万,咋办?”说完就坐在沙发上直个劲地挤咕眼睛。老陆有挤咕眼的毛病,后经医生帮助矫正好多了,只是到了真格地想事或着急时,就板不住了。他对付米书记时,嘴里请示咋办,眼皮稳稳当当呆着,知道底细的人便清楚他根本没上心。眼下这个样子,郑德海便知老陆不是在对付。郑德海想想说:“年末了,上面又有要求,长工资这事儿无论如何得想法子落实,让大家高高兴兴的。”老陆说:“是呢,这事要是再不落实,大家就更没劲头了,我这个财政局长也没法当了。”郑德海一听就来火了:“噢,闹半天你是想你这个局长没法当了,那今年整个财政日子你是怎么过的,年初的计划你是怎么落实的?”老陆被问得一愣,立刻又说:“那能怨我吗?谁叫他米书记那么对待我!”郑德海道:“人家米书记咋对待你啦?你也别老冬瓜不让刮毛,老虎屁股摸不得啦!”老陆一看郑德海真的生气了,便软了几分,说:“我,我是憋这个气。噢,咱青远就出不了干部啦?动不动就从上面派一个来,他们就比咱高明咋着!”这就把话引到很长时间一直在青远籍干部心里不大愉快的事上来:这些年,青远主要的头头一直是从地区派来的,这么做从上面讲是想用新人快一点打开穷县的局面,同时当然也有锻炼年轻干部的想法。这些人到青远后也确实有股子敢想敢干的劲头,不论是从经济发展的指标还是抓项目跑资金上都比青远籍的干部显得有魄力。但这些事一落实起来就跟想象中的有不小距离,县里的人事关系又复杂,不是一句话两句活能说得清的,再加上上派的干部家小不在身边,麻烦事也随之而来,结果弄个不欢而散也就大有人在了。青远的干部历史上就有点排外的情绪,尽管自己内部也闹矛盾也掐,一沾上面派干部的事又自然而然地抱团。郑德海年轻的时候也气盛,也是觉得自己不在乎,连踢带打地紧折腾,后来就有点觉悟了,看出青远这穷县除了自然条件差,经济底子薄,还穷在人心不齐,不少时间都白搭在瞎折腾上了,瞎在扯皮斗心眼子上了。比如他管财政,这个老陆净跟米书记较劲,把自己夹在当中,这一年也好他娘的受罪,现在你老陆打突撸了,郑德海自然不能就这么拉倒。郑德海说:“你呀你呀,没一点五湖四海的心胸,挺大的干部,净干点子老娘们的事,人家米书记说不着你咋着?人家是书记,是领导,人家从城里跑咱这来干啥来了?这是出金子还是出银子的地儿?啊……”老陆脖子往旁边一扭,小声说:“咱这小媳妇不错……”郑德海叭地拍了桌子:“扯淡!你有什么证据?就咱们这风高水硬两个大红脸蛋,人家能看得上?搁我我都看不上!”老陆说:“当然啦,人家徐淑敏是南边的人。”一下子把郑德海噎个够呛。这阵子县里干部对米书记有点看法,除了工作上的事以外,就是有人议论县委办一个姓黄的女秘书跟米书记关系有点不那么一般,说米书记上哪都带着她。这小黄也确实长得不赖,青远这地势高风硬,农村妇女被风吹日晒,俩脸蛋都通红,看去都挺健康的,细瞅太粗糙。可人家小黄三十多了,孩子都上小学了,却细皮嫩肉的,而且人家办事利索,说话也恰到好处,看去是让人舒服。不过郑德海自己从没有过非分的想法,凡是女的进他办公室时,他总把秘书叫来,秘书不在他就把门半敞开,以示清白;同时,他也不愿意想人家米书记啥的有那种事,所以,他一听旁  常委会是县里最高的决策会议,决策中又以任免干部为最重要的决策,旁的事就显得轻多了,或是书记传达上级会议精神,或是汇报研究某项工作,若是涉及钱的事还很是需要用心,旁的大可不必紧张,说是民主,也不假,都得表态,但最终还是书记当家,你不服也是白搭。这一次由米建章亲自主持的常委会,由于内容比较复杂,一下子就引起所有常委的极大关注,整个大院的气氛也变得有些神秘不安。    郑德海也有点住烦了这医院了。在医院里他更得不着消停,人家拿着东西来看你,你准得跟人家说几句客气话吧,这话说多了也累,而且那些东西还得往家倒腾。徐淑敏小兜里装着大兜子,但还不能装得太满,让熟人看见多少也不合适,徐淑敏说我勤来勤去搬走山吧,一天好几回地倒,郑德海脸子上就有些挂不住,心想我这是住院呀,还是开批发部呀。还有这些食品到家了也吃不了,徐淑敏特小气,除了给她孙子吃,大部分都送到她一个亲戚开的小店里转手卖了。这倒也不是徐淑敏的首创,电力局税务局工商局这些局头的媳妇是勇敢者,人家公开说我们孩子他爹感冒一回,收了二百袋奶粉,咱不能浪费了,也得为丰富市场做点贡献。后来这做法就蔓延到县领导家属中,常委会为这事还研究过,让各自管好自己的老婆,老婆们都恼了,说才几袋几罐呀,有能耐你们让人家都拿回去,结果也不了了之。但郑德海终归是明白人,他认准乐极生悲是个硬道理,好事多的时候别忘了夹尾巴。因此,他有远见地常在某些关键时刻做出一点挺大度的事,比如小四的事,常委会研究时他第一个表示要让小四出公安口,所以又见徐淑敏老鼠一样地搬腾,他也就不想在医院住下去了。  汇报一下。”小徐点头同意,俩人就去会议室,到会议室一看,人去屋空,就剩下不少烟头和喝剩下的茶根儿。  郑德海也有点住烦了这医院了。在医院里他更得不着消停,人家拿着东西来看你,你准得跟人家说几句客气话吧,这话说多了也累,而且那些东西还得往家倒腾。徐淑敏小兜里装着大兜子,但还不能装得太满,让熟人看见多少也不合适,徐淑敏说我勤来勤去搬走山吧,一天好几回地倒,郑德海脸子上就有些挂不住,心想我这是住院呀,还是开批发部呀。还有这些食品到家了也吃不了,徐淑敏特小气,除了给她孙子吃,大部分都送到她一个亲戚开的小店里转手卖了。这倒也不是徐淑敏的首创,电力局税务局工商局这些局头的媳妇是勇敢者,人家公开说我们孩子他爹感冒一回,收了二百袋奶粉,咱不能浪费了,也得为丰富市场做点贡献。后来这做法就蔓延到县领导家属中,常委会为这事还研究过,让各自管好自己的老婆,老婆们都恼了,说才几袋几罐呀,有能耐你们让人家都拿回去,结果也不了了之。但郑德海终归是明白人,他认准乐极生悲是个硬道理,好事多的时候别忘了夹尾巴。因此,他有远见地常在某些关键时刻做出一点挺大度的事,比如小四的事,常委会研究时他第一个表示要让小四出公安口,所以又见徐淑敏老鼠一样地搬腾,他也就不想在医院住下去了。  结果就乐极生悲了。    郑德海也有点住烦了这医院了。在医院里他更得不着消停,人家拿着东西来看你,你准得跟人家说几句客气话吧,这话说多了也累,而且那些东西还得往家倒腾。徐淑敏小兜里装着大兜子,但还不能装得太满,让熟人看见多少也不合适,徐淑敏说我勤来勤去搬走山吧,一天好几回地倒,郑德海脸子上就有些挂不住,心想我这是住院呀,还是开批发部呀。还有这些食品到家了也吃不了,徐淑敏特小气,除了给她孙子吃,大部分都送到她一个亲戚开的小店里转手卖了。这倒也不是徐淑敏的首创,电力局税务局工商局这些局头的媳妇是勇敢者,人家公开说我们孩子他爹感冒一回,收了二百袋奶粉,咱不能浪费了,也得为丰富市场做点贡献。后来这做法就蔓延到县领导家属中,常委会为这事还研究过,让各自管好自己的老婆,老婆们都恼了,说才几袋几罐呀,有能耐你们让人家都拿回去,结果也不了了之。但郑德海终归是明白人,他认准乐极生悲是个硬道理,好事多的时候别忘了夹尾巴。因此,他有远见地常在某些关键时刻做出一点挺大度的事,比如小四的事,常委会研究时他第一个表示要让小四出公安口,所以又见徐淑敏老鼠一样地搬腾,他也就不想在医院住下去了。  傅桂英的发言后来就有点乱了,再往后怎么收的尾,她自己也不清楚了。凡事清楚有清楚的好处,含糊也有含糊的益处。常委会如今不像文革后期两派观点对立互不相让没有涵养,现在讲团结,讲原则性与灵活性的结合,又都进党校参加过培训,谁都明白有话慢慢讲,不能嚷嚷。嚷嚷一是影响不好,二是真翻了脸,争将下去会弄个两败俱伤。所以,最文明的办法是要用自己的道理与现行的机制说服或征服对方,起码让一把手的意见和你一致起来。一般来讲,合格的县委常委们都得精于此道,这并不是都老奸巨猾了,是特殊的位置要求他们必须在更高的层次和方法上处置问题。    汉米尔顿相关 汉米尔顿相关